讀《中國出土古文獻十講》筆記
裘錫圭著,复旦大學出版社2004年12月,(名家專題精講),ISBN 7-309-04240-9
中國古典學重建中應該注意的問題
通過郭簡的釋讀,我們深刻地認識到,像我們這種古書不夠熟的人,在釋讀簡帛佚籍時,必須不怕麻煩地利用索引書籍和電腦做大量的檢索工作,盡最大努力去尋找傳世古書中可以和簡文對照的語句。(8頁)
在將簡帛古書和傳世古書(包括同一書的簡帛本和傳本)相對照的時候,則要注意防止不恰當的“趨同”和“立異”兩種傾向。前者主要指將簡帛古書和傳世古書中意義本不相同之處說成相同,后者主要指將簡帛古書和傳世古書中彼此對應的、意義相同或很相近的字說成意義不同。(8頁)
疑古派以及其他做過古書辨偽工作的古今學者,确實“對古書搞了不少冤假錯案”。不過他們也确實在古書辨偽方面取得了不少成績,有不少正確的、有價值的見解。真正的冤案當然要平反,然而決不能借平反之風,把判對的案子也一概否定。對古書辨偽的已有成果,我們要給予足夠的重視,決不能置之不理或輕易加以否定。(12頁)
我們走出疑古時代,是為了在學術的道路上更好地前進,千万不能走回到輕率信古的老路上去。(14頁)
附記:此文是2003年3月25日在東京召開的“文明與古典”公開研討會上發言的底稿。(14頁)
原載《北京大學中國古文獻研究中心集刊(二)》(北京燕山出版社,2001),今據以收入。(16頁)
中國出土簡帛古籍在文獻學上的重要意義
以簡帛本和唐以前人的傳抄本和引文(宋初編的《太平御覽》的引文應歸入此類)以及宋代以後的傳刻本相對照,可以看出一個值得注意的現象,即傳刻本跟簡帛本在文字內容上的差異,要比唐以前的傳抄本跟簡帛本的差異大得多,有些非經典的著作還往往受到刪節。這反映了印刷的流行對古書不利的一面:由于刻書的人不負責,以獲利為重,好的本子反而為壞的本子所淘汰。(90頁)
附識:本文是1998年10月在日本的中國出土資料學會所作講演的底稿。此文同時在該會的《中國出土資料研究》第3號(1999年)上發表。(91頁)
原載《北京大學中國古文獻研究中心集刊(一)》(北京燕山出版社,1999),今據以收入。(91頁)
考古發現的秦漢文字資料對於校讀古籍的重要性
古本的價值并不僅僅表現在能校出今本的明顯錯誤或有意的竄改上。古本和今本的文字往往有很多不影響文意的細微差別,有些差別看起來似乎無關緊要,實際上卻反映了古今語言的變化。(107頁)
原載《中國社會科學》1980年5期,又載《雪泥鴻爪--浙江大學古籍研究所建所二十周年紀念文集》(中華書局,2003),今據後者收入。(139頁)
閱讀古籍要重視考古資料
通過對西漢墓葬出土的大量竹書、帛書的全面觀察,我們對當時的書籍制度有了比較深入的了解,并為前人已經提出來 的早期古書沒有專用的書名,不署作者之名,多以部分篇卷或單篇別行等特點,找到了很多實證。(161頁)
通過把古書的流傳之本、類書引文和敦煌寫本等跟竹書、帛書本對照,可以看出比起宋以後的刻本來,唐代類書用的本子以及敦煌唐寫本跟竹書、帛書本要接近得多。這說明印刷術的興起一方面減少了古書失傳的可能性,另一方面卻增加了比較劇烈地改變古書面貌的危險性。刊刻的古書由於所據底本不善,或是刊刻者出於牟利的目的草率從事,往往有很多錯誤,一些不是很受重視的古書甚至往往有刪節之處,而刻本的出現又常常導致各種抄本失傳,以致好的本子反而被壞的本子淘汰。(161-162頁)
原載《文史知識》1986年8期,刊出時稍有刪節。編入《古代文史研究新探》(江蘇古籍出版社,1992)和《裘錫圭學術文化隨筆》(中國青年出版社,1999)時已據原稿補足,今據後者收入。(169頁)
Leave a Reply